30年前，我和弟弟的照片：

30年后，我的儿子和弟弟的儿子：

偶和妈妈来到产房，按了门铃，有个护士来开门了，叫偶妈在外面等，让偶换了鞋子进去。

偶一进去，就在门口的一间小房间，要求做检查。检查的内容就是传说中的肛检，量宫高等等。肛检没有传说中的难受，产房的医生一检查，马上很惊讶地说，怎么肚子还没痛就开了一指半了，太快了。她叫来几个实习生，让她们学习摸胎位，偶像试验品一样躺在那里任她们摸来摸去。不过，实习生们对偶很友好，一边摸，一边跟偶聊两句。

检查完了，产房医生说，看这样子，你今天晚上就要生的。偶以为她在说笑话，因为偶实在一点生孩子疼痛都没有。她把偶带到待产室，让偶做个胎心监护，做下来一切都好。

于是，偶走出待产室找偶妈去了。偶妈一看到偶，高兴地说，那个病房还不错，在走廊的最东面，很安静。偶到病房一看，已经有两个DDP住进去了，一个躺着没有动静，另一个正痛得哼哼。她们见偶进去，都没啥表情，估计都在难受着呢。

一会儿，护士送来了两套衣服，叫偶换上。病房里很热，偶立刻去卫生间换了衣服，事实证明，偶的选择是对的。

晚上的时候，婆婆送来了晚饭，老公也回去把住院的东东都搬来了。偶们吃了晚饭，无聊得很，这时候，老公很神奇地摸出一副牌来，偶马上叫起来，真是个好主意。这里还要表扬一下老公，他从家里一下子带了三个枕头来，后来派上大用场了。（有的枕头垫在腰里，有的枕头坐在屁股下，有的枕头用来喂奶的时候当垫子，等等）。

晚上八点多，偶，偶妈，老公，三个人开始打逃牌，偶的手气特别好，一直打赢他们。这时候，两边床上的JM们阵痛开始加剧了，她们的哼哼声越来越大，偶还喊她们一起来打牌，结果她们根本没有力气睬偶。这时候，偶的腰偶而有点酸，偶心想，怎么生小孩这么痛呢，难道偶就是传说中不会痛，只会酸的那种？
打了近一个小时，有个医生跑进来指着偶们说，不要打牌了，省点力气留着生孩子吧。于是，偶们只好收工。

无聊的上半夜，在左右床上JM们的呻吟声中过去了。偶躺在床上，想睡不敢睡，怕晚上真会生，但又有点不敢相信。

到了下半夜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偶翻了个身，突然听到下面传来“碰”的一声，一股热水一样的东东冒出来，偶惊讶地对妈妈说，好像羊水破了！偶妈赶紧把偶扶到卫生间一看，果然有不少粘液一样的水，但见红并不多。于是，她叫来医生，那个医生肛检了一下，居然很肯定地对偶说，一指都没开呢，羊水也没破，她肯定的回答，一下子让偶们很泄气。

不过，从这个时候开始，肚子就开始痛起来，老公拿起手机，不断记录下阵痛的时间和频率。到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已经很规律地每两三分钟痛一次了。这时候，医生来查了一下，说开了两指。

隔壁床的MM，也痛得差不多了，医生没说她开了几指，直接把她推进了产房。并且对护工说，一会把偶也推进产房去。

偶妈一听说要产房了，赶紧拎起老公准备的吃吃喝喝的东东，跟着偶也进了产房。老公紧随其后，谁知刚到产房门口，就被护士拦住了。他嚷着要进去，偶老妈想换他进去，但护士不肯。

偶在阵痛中被推到了产房里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那里灯火通明，靠墙有个床，护士让偶爬上那张床，把下半身的衣服脱了，给偶抱来一床背子，又给偶绑上胎心监测仪，血压计，偶一下子就这样被五花大绑起来。

这时候，阵痛来得已经蛮猛了。偶的左手不断揪着床边上的一根铁杆子，那根杆子上缠满了布条，看来就是给产妇们揪的。

当痛来的时候，偶就用力地抓那根杆子，用力地用嘴呼气，鼻子吸气。这时候的痛，还能忍受。偶妈则不断地喂偶喝水。她可真有经验，给偶带了一只保温杯，还插了根吸管，偶呼气吸气嗓子正冒烟的时候，她就送来口水，真是及时啊。

到四点多的时候，有医生进来肛检，查完，告诉偶开了三指，偶痛得已经蛮难受了，一看墙上的圆圈圈，一下子很失望，离十指还远着呢。

长夜漫漫，痛的间隔越来越短，痛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开始不断地胡思乱想，但没有告诉偶妈，只是不停地揪地她的手臂、衣服。可恶的是，那张床的铁杆子老是摇摇晃晃的，最后终于被偶揪下来了。偶妈赶紧去安装好，一会又被偶揪下来了，这样不断反复，到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偶已经痛得意识模糊，趁着不痛的短暂间隙，只想睡过去。但是，才有点睡的念头，痛又来了，而且伴着小孩在肚子里的转动，痛得更猛烈了。

正在偶痛的时候，偶妈悄悄地扭过头去，偶已经没有力气去关心偶妈在干嘛了，只是用力地摇头，呼气，吸气，揪着她不放，不敢叫出声，心里默念着：天天，你和妈妈一起努力，快点出来吧！后来，偶妈告诉偶，她看偶这样，在不断地抹眼泪。

长夜漫漫，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窗外，黑漆漆的，让人看了一点信心都没有。

开到四指的时候，有个实习护士拿了袋水来，说要给偶挂，据说挂了可以让偶想睡觉。偶心里一开心，但是她拎来后就走开了，直到偶生好都没有给偶挂上，后来医生问她为什么这个水还在这里，她回答说，忘记了！

开到四指的时候，天还没亮。偶一边痛，一边去掀开窗帘看外面有没有天亮。潜意识里，偶认为天亮了，宝宝就会出来了。而实际上，直到六点多，偶隔壁床的MM已经生好了，送进偶所在的产房休息的时候，偶的痛还是没有止境。

五点多的时候，有个男医生进来了，偶问他，能不能申请无痛分娩，他看了偶一下，说：晚上没有麻醉师的，最痛的时候快要过去了，再忍忍吧。他这么一说，断了偶最后的希望。此时，偶心想，都忍到这时候了，偶一定不能剖一刀，否则前面吃的痛全白吃了。

话说隔壁床的MM进来陪偶后，她的儿子也被送进来了，真让偶羡慕啊。她都生好了，而偶还在痛。她看偶痛的实在难受，就叫偶用力摒。偶说不敢摒，而且不敢叫。她说，摒得话，宫口开得快一点。此时，医生已经说偶快开了七指了。

听了MM的话，偶就用力摒了几下，果然没有那么痛了。到了七点多，那个男医生又进来了，他看了看，说偶可以摒了，并且让偶用双手抱住腿摒。偶用了几下力，发现那个床躺着用不上力，偶妈在边上也干着急。这时，来了个年纪的女护士，她让偶妈推着偶的双腿用力，接着就跑开了，偶妈当起了助产士。

摒了一阵后，偶妈说，还没看到宝宝。到了快八点的时候，突然跑来个助产士，跟偶妈说，宝宝的头发看到了，准备要生了，并且把偶妈赶出了产房。

偶妈走了后，偶一下子有点慌，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结果，来了一群人，她们围着偶的产床，让偶用力。偶说，这个床实在太烂了，根本不着力。一个女的说，本来嘛，这个床就是坏的，要不把它拆了吧。偶一听，头大了，这咋回事，让偶咋生啊。其中一个女的问偶，要不你爬到旁边的那张床上去吧？！偶一看，妈呀，那个床足足有一米多高，窄得一翻身就会掉下来。只有一个脚蹬，还是看上去锈迹斑斑的。

没办法，偶只能趁着不痛的时候，一骨碌爬上了那张床。于是，医生们又找来了另一个脚蹬，让偶踩着用力。偶用了一会力，他们就说要准备生了。谁知，偶发现这会正是医生交接班的时候，这些医生围着偶，只有两个年轻的女助产士在指导偶用力，其余的都在谈天说地。顾不上这么多了，偶用力地摒，侧切时的刀在偶身上划过的时候，也没啥感觉。偶的手这时抓到了床底下的两条小钢条，偶牢牢地抓住它们，感觉自己在拉一坨超级难拉的大便。

大概摒了几分钟，其中一个女助产士对偶说，不要放松，一定要摒住啊，宝宝就要出来了，千万不能松这口气。其实，这会偶都觉得快要摒得断气了，但听她这么一说，就豁出去了，死死地摒牢那口气，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突然下面一股暖流，伴着好大一坨滑滑的东东飞出了身体，伴着这股热流，一声清脆的啼哭也响亮地传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偶那口快要断了的气突然好象回过来了，立刻精神百倍。

医生迅速把宝宝放在偶的腹部，偶抬头一看，妈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东，挥着小手，小脚，扭动着身体，正哇哇大哭。偶一把抓住了天天的小手，触到了他尖尖的手指甲，感觉他也迅速抓住了偶的手。偶和偶的天天终于见面啦！！

接下来，医生们忙着剪脐带。偶感觉酸酸的，一点都不痛。等到一个女医生偶给缝合的时候，只觉得针在动，根本没有太痛的感觉，可能是经历过了大痛，这点小痛不算什么。女医生问偶痛不痛，偶说不痛，结果她很定心地给偶缝了足足了半小时，直到隔壁另一个比偶晚生出来二十来分钟的MM生好，缝好，偶这边还在继续。

回过头来说说那个MM，她足足痛了三十几个钟头，等到偶生好在缝伤口的时候，她凄惨的叫声不断传来，让偶的心也跟着她一阵一阵揪紧。

另外，也说说偶的另一个小插曲。怀孕的时候，偶和老公克服重重好奇心，想等着在最后一刻知道天天的性别。结果，等到生出来的一瞬间知道他是男宝宝的时候，偶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了，心想着，他终于出来了。

    干将路，两路夹一河，初到苏州的外地人，会惊奇地发现这条路的与众不同之处，处处体现着苏州小桥流水的身影。

    而久居苏城的人们，却总对这条路边衍生出来的悲剧性车祸唏嘘不已。前年，一辆厂车飞进干将河；去年冬天，一辆私家车落水吞掉一条人命；今年，又是一辆出租车冲进河里，目前一死一伤。这些悲剧，人们大部分归结为：十次事故九次快。

    而我常常在这些事故发生后，就会产生这样一个想法：能不能把干将河填了，营造另一道姑苏风情？我甚至突发奇想，能不能借着轻轨建设这股东风，把干将路的水从此抽干，把河道挖深，铺设成轻轨轨道，让轨道列车行进在干将河里，成为另一道流动的风景？

    这个想法不是突如其来的。在名城网开设的网友留言板里，也有网友提出了干将河填平有3大好处，这位“苏州市民”网友认为，这样做可以使：道路可变宽；不会再有汽车掉河的悲剧；漆黑的干将河水不再破坏我们的环境。“苏州市民”说出了目前干将河存在的几个现实：干将路上的机动车道已经把人行道、自行车道都挤得只剩“一线天”了；年年都有车辆过快飞进河里夺人命的事件；每年夏天就发生河水发臭冒泡的情况。

    其实，我的想法跟“苏州市民”网友的想法大致是一样的。与其留着一条并不实用的河，不如填了它，给城市放点绿色空间。实在不行，在轻轨建设完成后，把这条河改成形而上学的“河”也行。最起码，要对这条干将河采取得实际行动了，悲剧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上演。

维多利亚湾的夜景，说真的，不如外滩好看。但人家是蓝色的港湾衬着青山，自然条件更胜一筹。

香港的楼，又高又瘦，万家灯火。

清晨，偶住的房间窗外，维多利亚湾也刚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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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张更蓝色的维多利亚湾，就在暴雨来临着，她安静得让人心动。

从25楼往下看，尽是楼顶。对面的楼顶上，主人很会利用空间，居然还有一面篮球场和一个小花园。

香港文化中心，演出多得要命。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州才会有它一半的演出量。

香港的巨蛋，偶们躺在里面看了场穹顶电影：狮王争霸。

大象从天上向你奔来！

继续来一张会展中心的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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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张。

巡逻机

香港之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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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张，这张更有感觉。

嘻嘻，来张LOMO风格的。

不知名的广场，据说那个钟楼很有名。

大陆知青为四川赈灾街头演出，在他们的边上，就是**功宣传点。

兰桂坊。

中环的楼。

街头物语。

跳上一辆叮铛车，感受香港人的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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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常态。

电车魅影。

中银的意外拍摄效果。

孤独的电单车。

很喜欢这样的社区运动场。

午夜的地铁，依旧繁忙。

庙街的夜宵，就这样赤裸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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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街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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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人的夜生活。

庙街夜市。

香港，美丽的港湾。

香港，绿色的港湾。

香港，现代的港湾。

迪斯尼水花巡游。

    拍这张照片，应该是在1979年夏天的一个下午，天气有点热。那年我两岁多一点，弟弟也快半周岁了，爸妈决定给弟弟去拍一张半周岁的照片。于是，吃过午饭，我们一家四口人，向常州城里进发了，目的地是向阳照相馆。

    出门前，妈妈给我换了一件以前没有穿过的猫头裤，这条裤子很奇怪，是连体的，还露背，是我从来没有穿过的一种衣服，妈妈说这是寄娘给我买的，我长大了，她想把我弄过去当她的儿媳妇，所以对我特别好。我很喜欢胸前的那只猫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印象里，除了那次拍照，我的记忆里就再没有出现过这条猫头裤，就像寄娘后来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往城里去的路上，要爬过一座抖抖霍霍的小木桥，爸爸推着自行车，我坐在自行车的横杠上，弟弟抱在妈妈手里，跟在车后面。爸爸一不小心，把车轮卡在了木桥的缝隙里，车子一下子倒过去，吓得我闭紧了眼睛，生怕掉到一条河水浑浊的大河里。从此以后，这座桥成了我幼小心里的一个噩梦，每次走过那座桥，常州城就不远了，我心里高兴着能去城里玩，又怕那座木桥倒了，或是桥上的缝隙把我陷进去了，总之心情十分矛盾。

    扯远了，回到正题上。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剃的是什么样的头发。多少年之后，我才记得，我小时候几乎都是剃的男孩子的短头发。为什么把我的头发弄成这样，现在想来，肯定是奶奶出的主意。奶奶没有生孩子，爸爸和姑姑都是她领养的。等到我妈过了门，她盼着生个孙子。结果，我是第一胎，妈妈生了个女儿，奶奶有点不高兴，直到坚持要求爸妈生了第二胎，生下我弟弟后，才开始恢复我的女孩子打扮。所以，直到我弟弟半岁的时候，我还是短头发。

    这张照片是第一张，记得我站在弟弟的边上，好眼红他坐的那辆自行车啊。这是一辆照相馆里的道具车，但是，对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自行车的我来说，简直太好奇了。我摸了又摸那辆自行车，还骑了两下，直到摄影师叫我站好了，我还一肚子不情愿地让给弟弟坐。明显得，弟弟从小就比我上照。前面摄影师拿着一个响铃，逗弟弟笑，他笑了，我一脸茫然地站在边上，咔嚓，就留下了这张照片。

    1979年的夏天，蛮热了，西瓜已经上市，爸爸跑到门外，买了一只西瓜来，放在弟弟的腿边上，又留下了一张他赤着身子抱西瓜的黑白照片。

    这两张照片，是我家里值得说道的东西，每次爸妈说起照片，他们就会滋滋有味地回忆起那只西瓜的味道来。青皮黄瓤，真叫甜啊。

瞧你小样

笑啥呢

模特一

父子一起做色友

小河的马步

老有所乐

小色友

你在拍我吗？

三牛头

模特二

泥人张的徒弟

2005年的一篇旧文，每次读起，心情还是不能平复。

夜深人静的时候，特别想哭，为刚刚去世的二舅舅，好好地哭一场。

在小猪面前，我哭出来了，不只为舅舅的离去伤心，也为他那些不孝亲人的寒心举动而哭。

舅舅的离去，最近在我的意识里是意料中的。大概十天前，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发现弟弟在子夜发了条消息到我的手机上：姐，舅舅快不行了。这条消息当时让我愣了半分钟，那几天，我父母整天守在二舅舅家，这个哥哥是我妈心里最亲近的人，共同语言最多，他也最命苦。

二舅舅从小是学木匠的，小时候，他和我妈参加工作得早，他们挣钱供大舅舅读大学，小舅舅读高中。那时，二舅舅身板长得魁梧，村上都叫他山东佬。他做木匠活是一把好手，我家现在还有一张小桌子就是舅舅做的，用了二十多年还那么结实。

大概在九零年左右，二舅妈得脑癌去世了，前后五年间，舅舅跑前跑后服侍她，二舅妈能活五年，上海华山医院的医生说真不容易，一般这个病的最高存活期也就这么长，多亏舅舅照料得好，她才能活这么久。二舅妈去世的那个晚上，是个炎热的夏天。我记得很深的是，那天只有我和舅舅坐在二舅妈面前，他突然捂着脸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我发现他的身体在椅子上抖动，嘴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我吓坏了，从小到大，这个山东佬的舅舅一直是我们心中的大山，我没想到他也会哭。于是，我跑到厨房间，拉了条毛巾递给舅舅，他一接过毛巾就放声大哭起来，声音之大，引来了隔壁的人跑来劝慰他。

过了几年后，我两个表哥都上初中了，人家说这户人家总得找个女人来收拾收拾，就把现在的二舅妈介绍给了他。谈了几个月后，二舅妈正式过门了，他们没有办酒，只是象征性地请我们一家去吃了顿饭，席间，我第一次看到了二舅妈带来的两个女儿。大表妹很懂事，一见到我们就喊姐姐，一下子拉近了我们的距离。看到舅舅家又恢复了往日的欢笑，我们一家都特别高兴，那天我爸喝高了，举着瓶子当麦克风喝歌。

再后来，两个表哥结婚了，这时舅舅已经是我们镇上一家厂子的副厂长了。虽然他只有小学二年级的文化，但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勤奋，他成了这家耐火砖厂的技术负责人，还拿了一个中级工程师的职称。他体面地给两个儿子各造了一间三层楼房，帮他们结婚。不久，两个表哥各生了个儿子，二舅妈就在家当起了保姆，把两个小孙子一直带到进幼儿园。

按理说，除了两个表妹没有出嫁，舅舅的应该可以享福了。谁知道，前年夏天的时候，平时身体一向无恙的他突然瘦了十多斤。到常州一院一检查，已是胃癌晚期。马上做胃切除手术，这场病打垮了强壮的舅舅。

此后，舅舅一直在化疗中小心过日子，二舅妈也很尽心服侍他，大表妹、二表妹、大表哥、二表哥也很孝顺，样样都给舅舅安排得很服贴。

谁知道，就在十多天前，舅舅快不行的时候，一场谁也没想到的风波一下子把舅舅推到了生命的尽头。

那天，舅舅被抢救过来后，大舅舅找二舅舅谈话，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跟大哥聊聊的，如果有什么想要交待的东西，尽管说，当时我爸也在场。谁知，这时大表妹冲进来，质问大舅舅和我爸为什么把她爸爸逼得那么紧？大舅舅受大表妹莫名其妙的训斥也十分恼火，当着二舅舅的面就对大表妹破口大骂。结果可想而知，二舅舅惊得只会目瞪口呆。这个场面，是我爸后来电话里一一告诉我的。

此后，他们一家就为了不多的财产吵翻了天，最后，二舅舅被迫立了张遗嘱，大意是财产全部由两个儿子继承，二舅妈由两个儿子赡养，两个女儿今后出嫁也由两个儿子负责。他在众人面前，在这张遗嘱上按了手印。

在我的猜测中，其实这并非舅舅的本意。在他看来，后妈肯定是不会跟着儿子过的，所以他实际上是希望二舅妈跟着大女儿过的，他能经济能力的时候，补贴一些给大女儿也是正常的。但是，在村俗看来，这些都是留私房钱的行为，女儿应该吐出来的。他本来善良的想法，在二舅妈、两个表妹、两个表哥争夺财产的时候，就完全被扭曲了。

今天下午三点多，我爸打电话来时候，我就料到他会告诉我舅舅已经走了。但是，我没想到，爸还告诉我，他们这些人当着舅舅的面，居然打起来了，直到舅舅去世的时候，二舅妈和两个表妹还离家在外不肯回。我想，舅舅肯定是抱着万分的遗憾和恼恨离开这个世界的。在他的心里，最寒的不是冷空气又来了，而是这些他为之付出毕生精力的人，在他还没咽气之前，就已经把他视为废物了。他本应该躺在亲人的怀里走的，可是，除了冰冷的空气伴着他外，没有一丝的人情还能温暖一下他的心。

舅舅走了，如果在天有灵的话，希望你在天堂过得快乐些。这时，我多么希望世界的另一头，有天堂存在啊。那里的人们，相亲相爱，无欲无求，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我相信，如果有天堂，我亲爱的舅舅一定会去那里，与那些早去的亲人们团聚在一起，再一次被包围在家庭的温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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