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在北方（三首）

一

这是一年中最平凡的一天

唯一不同，隔窗远见的山

已经燃烧起来，透明的空气在颤抖

火红的枫叶，一片飘散不去的红云

这一天，我独自在北方

在一个陌生的偌大的一个城市

我不知道，哪里寄放我的灵魂

在一片红枫叶的叶子上

北方秋风透凉，针刺一般的寒气

像对一个人的思念，渗进骨髓和血液

厚夹克丢落在地上，一堆枯叶

只有经脉清晰成一种地图

我难确信，我是否要去窗外走一走

挥一挥行将麻木的双臂

让发烧的身体冷却到正常的温度

一个人的北方，那片红云也是孤单的……

二

沉重的行囊没有表情

行动倒轻快，坠入黑洞

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响

手中轻薄的登机牌

条形码是一排黑森林

等待一道红光的亮起

陌生的机场，陌生的人流

座位课桌一样的整齐笔直

脸上却有考试前的凝重焦虑

我就要回家了

遥远城市有我牵挂的灯光

我的心情疏朗开来

尽管天空变得墨黑

尽管在这座城市，我只留下了

几个无眠的长夜

我就要钻到大鸟的肚子里

身体卷缩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失去了所有的依靠

我 一阵寂寥的风

要吹向那排黑森林

那里有我需要一辈子才能解读的黑色密码

三

有时，想法可笑得只剩下

一张干皱的皮，没有水分没有弹性

像一条干枯了几百年的河床

消失了绿色和生机的走廊

想法原先是从水里冒出的气泡

遇见空气匆匆变成现实的空响

气泡成串成串向上冒

有一天，抽干了大脑里的水分

人沉睡在梦的泥沼里

想法挤出仅有的气泡

要探出头，去水面吹吹风

呼吸充满霉味的空气

每天，无以计数的气泡

升上来，破灭，变成夜空的繁星

没有水的银河，生动起来

在一根尖刺的面前，想法不再可笑……

                                           2008/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