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愿无牵也无挂
人生,不能证明谁有最后的笑容,不能预测最后把自己结束在什么地方,像一本不能拥有的书,只能从图书馆里不停的续借。
——曾丽华《流过的季节》
春寒料峭,忽阴忽晴,不时还飘过濛淞的细雨,最难将息的季节果真难以将息。或许是受凉,或许是劳累,或许是注定,几年没有生病也好似欠下了无名的债,这次居然一并还清:高度发烧,整夜咳嗽,浑身乏力,咽喉充血疼痛难忍,忍无可忍之后只好去医院:验血,拍片,诊断为轻度肺炎,挂水五天。
早睡早起是必须的,按时吃药也是必须的,每天定时去脏兮兮的诊所躺四个小时挂完三瓶头孢和阿奇霉素更是必不可少的。眼看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更是让我感到心浮气躁怨天尤人。好在用西药的同时我还尝试了中药的方法:取梨一只,挖去芯,填入川贝粉和冰糖,隔水蒸十五分钟后趁热吃梨喝汤,每天睡前一只,连续三日不断。五天之后,症状有所缓解,心情亦随之大好。于是,窗外的春光更加明艳,恼人的春雨变得缠绵,路旁寥寥几株花花草草也仿佛一夜之间姹紫嫣红起来。不由感叹:无论贫富,无病无痛的人生是如此美好。
妹妹知道了我生病的消息,很快母亲也知道了,于是父亲也知道了。父母毕竟是父母,子女生活中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老人们早已平静如镜的一池凝碧的春水激起层层的涟漪。每天嘘寒问暖的电话让我脸红耳热,还怪我怎么不早说。我说病都已经好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口说无凭,好了也要去复查一下,母亲说。我认为没有必要,而且x光的射线倒反而对人体有害,所以我竭力找借口搪塞母亲的嘱咐。
文绉绉的春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天地间清清冷冷,干干净净,总也让人浮想联翩,反复吟诵那句“长日闭门来燕子,一春浮梦到梅花”的诗句,可是怎么都参不透这十四个字蕴藏的涵义。正在我苦苦思索的时候,电话响了,是父亲,要我无论如何尽快去医院复查一下,你不去,晚上你妈都睡不着了,他说。我一怔,小小的疾病竟然让父母如此的牵挂。于是,我只好再去医院拍片检查,一切无恙。电话里母亲依然反复叮咛我要注意休息,要注意冷暖,要注意营养,不要太晚睡觉,适当进行一些锻炼。我全都答应了,免得再惹她牵肠挂肚。
檐下的雨声滴答,蕴藏了“杏花春雨江南”的诗情,如雾濛濛的细雨,也散发着“花褪残红青杏小”的画意。恍恍惚惚之中,我仿佛看见老屋房墚上那几只因为牵挂而归来的旧燕正在轻声呢喃;我仿佛闻到清浅池塘边那几株因为牵挂而入梦的梅花飘来的淡淡芬芳。我仿佛看到在霏霏春雨里为后园几株桃树修剪枝丫的母亲和父亲的身影,一阵风来,满身花雨。
世事如梦,人生实难,不绝如缕的牵挂催得人鬓发也斑斑。情愿无牵也无挂,暗随流水到天涯。
2008年4月22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