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个梦*香港
1997年7月1日,我参加工作已经一年,这一天香港正式回归祖国怀抱,我看见电视里驻港官兵冒雨执勤,米字旗黯然滑落,五星红旗徐徐升起,人民在欢呼,我的嘴紧闭着,心跳却加快,这一瞬眼睛湿润了。
我是个爱唠叨的人,1997年以前我说过祖国一些不大好听的话,1997年之后我还在说着,只在失眠时、沉默时,我会先问下自己:你真的热爱祖国吗?
1993年,天蓝的像新买的牛仔裤,我纵身一跃,上了大专。新的校园生活很快冲淡了我的灰色情绪,我也不再为我只能坐在大专教室的椅子上懊悔。托学友的福,我进了校广播站,每周编辑下稿子之余,还能鼓捣下广播站那台带卡座放歌的广播。
有一天,播音员老杨拿回一堆磁带。里面有一盒封面写着“我的1997”。
我不知道我的1997会是什么样子,却记住了唱歌的女孩叫艾敬。当她唱起《流浪的燕子》,我幻想着有一天我也流浪到远方,感受那新的世界,新的爱与哀愁。
1997快些到吧,和他去看午夜场。
1997快些到吧,我就可以去香港。
艾敬在不化妆的歌声里迫切想去香港,因为那里有爱情,有新的梦想。我在1993年对香港没有任何梦想,对这个特别的城市,我的所有记忆几乎都集中在高中时看的那些录像里。
我在周末和学友风尘仆仆也兴致勃勃的从郊外步行去市区,看一场又一场的录像。
我们在港片里熟悉了刘德华、张学友、黎明、周润发、成龙、张国荣、苗侨伟、成奎安、万梓良、洪金宝、午马、郑浩南,也知道了谁是“霞玉芳红”,什么是“波霸”和“霸王花”。在潮湿闷热的录像厅,我一次次游荡了香港的十字街头、港湾、夜总会、游乐场,快节奏的生活和眼花缭乱的娱乐让我和我的学友叹为观止,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向往香港,也许是语言不通,也许是那里太过行色匆匆……
1997年说来就来了,当五星红旗在雨中升起,我和他们一起落泪。
这一天我在远离故乡三千里的江南,这一瞬我没有想到故乡,这一瞬我竟然发现,我为我是一个中国人而自豪。
2007年7月1日,庆祝香港回归十周年专题,我在电视里看到八一跳伞队员一次次从高空降落,准确的落在地面那块不算很大的毯子上。我看到女队员拖着笨重的伞包离去。胡 锦 涛主席和曾 荫 权特守分别宣誓。当他们微笑经过大厅时,保镖们严阵以待,镜头屡次对准一个年轻保镖,他呈高度警备状态,环顾左右,铁青着脸,似乎随时有危险出现在国家领导面前。随后的新闻畅通无阻,深圳有大桥可直通香港,不用再备两个证件。
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个燃料箱,我在2007年的今天,发现我的那个不是在香港。
2007年7月1日,我没落泪,心跳平稳,像目送邻居送走亲戚一样无动于衷。
我知道从1997到2007,我陆续疏离了学友、朋友、故乡,从眉飞色舞到举止木纳,从壮志凌云到忍气吞声。1993年渴望流浪的梦,1997年有了起点,2007年有了终点。
转眼10年很快就过去了
其间发生过许许多多的事
我从北京唱到了上海滩
也从上海唱到曾经向往的南方
我留在纽约的时间比较长
可是香港是我心中最特别的地方
艾敬在《我的1997和2007》里依然厚爱香港。只是她的那个他已不是刘卓辉。
刘卓辉也因为黄家驹的逝去而封笔不再写歌词。
爱情总是在路上时特别迷人,我已不在路上,也就淡漠了那些曾爱过的人。
只是依然喜欢港片,为那些多年前就喜欢的演员,为那些内地版亲切的配音,为那些繁华的街道,为那些遥不可及的声色犬马。
十年,不会让一棵大树变的更大,却能让一棵树苗长成小树。
有些人还能在午夜哭泣,有些人还能在机场流连,有些人还能在云端爱国。
十年前的梦,因为单纯,梦里也会忐忑。
十年后,港人依然勤勉,为更大的梦屡败屡战。十年后的我们,默默想念,任闹钟赶走瞌睡虫,在上班的人海中默念:这样也好。
2007-0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