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关生活
没有绝对的爱与不爱、对与错,我只是在努力安慰自己,别太难过。
这是我几个月来的体会。可是正如流浪汉也有梦想,我们总有一卡车梦想只能在梦和酒杯里撒欢,只是因为没有去实践,或者,实践起来太难。
太难和太难过,我选择哪个?这问题曾经雷倒过我。我喜欢爬山。不是珠穆朗玛峰。我应该更喜欢爬山的过程,不去管它是否仅像个土堆。如果爬高山太难,那么爬低山,恩,应该说遛低山,是否就容易许多?我的看法是,不一定。假如你有一身伤心事,你在遛低山,很可能发现一草一木都是伤神的利器,这种痛苦,让人宁愿了无心事爬高山,哪怕是冰山。如此说来,难与难过,只在心事。能跨过伤心事,世上便无难事。
我有好一阵儿没有实实在在望过星空了。中秋节我仔细端详过,只见云遮月,星星没舍得出来。是否仰起头颅,生机就能战胜枯萎?世界像两个人在掰腕子,势均力敌才精彩。人们怀旧时,忠于经历,就容易伤感。要命的是,生活却在向前进。幸福,兴许来自我们对时间的定义。是以一生为标准,还是以一程为参照?前者,需要多向前看,相信“这辈子没救了”这六个字,现在说还太早。后者,认为“过去或今天就是一辈子的缩影”。我相信很多人和我差不多,从开始喜欢做加法,到渐渐习惯做减法。甚至,变成隐形人,阴影人。就拿生活来说,谁没有个得失?谁每天没有点细微变化?写出来,照出来,说出来,唱出来,说不定就是经典。但是,直到习惯了失语,习惯了空虚,习惯了庸俗,习惯了麻木,习惯了淡漠,才发现,有一天被某人某事唤醒时,那么渴望留下自己的岁月痕迹。
度过生活有三种方式,我琢磨着:创造。品味。浪费。童年里我们几乎个个是快活的发明家和诗人。少年时我们变成忧郁诗人。青年时代我们进化成伤感战士。中年后我们想活回去,于是像悲情战士一样在城市战场搏斗,只为变成中产阶级,有资本重拾童年那阵子的精彩,每天都是快乐的发明家和诗人。如此说来,留给我们品味的时光,可能要在少年和老年了。童年和青年,我们忙着创造,似乎来不及品味。中年时本该好好品味生活,只因青年时代愤怒和伤感多了点儿,得加速前进,慢品生活,有些奢侈。那么,很多人一生都无法实现梦想,哪怕是小到只要间自己的房子,不用还贷;有一个和谐的老伴儿,不为多买还是少买斤猪肉吵架;有一个懂事的孩子,不担心上学时那小家伙把学费都花在打游戏和早恋上。此外,每逢大点儿的节假日,也能去本城之外的地方欣赏下世界,不发愁只能被挤在三等车厢的厕所门口。
起早贪黑的活着,还是有很多人一生无法细水长流,把风景看透。兴许有些时光被浪费了。差在哪儿了呢?
我在听Bobby McFerry的《Don't worry,Be happy》,一晚上了。关于乐观这件事,老外似乎总比我们拿手些。当一个人低迷到只能行乞时,牛朝阳倒是有首口水歌唱出了真相:可怜可怜我吧,给我一点爱。可我怎么记得老外乞讨时,好像他们自己成了施舍的人呢?
一个人的心结,只能自己打开。一个人的一生,不是一个人的事。
最近没看《画皮》,倒是看了《李米的猜想》。
李米花了几年时间找一个人,最后李米还活着,她要找的人永远找不到了。
我很想知道李米是怎样度过余生的?《落叶归根》里的卡车司机最后带着眼泪和希望继续找他的心上人。导演没说他找没找到。
那些像野草野狗一样活下来的大老粗们,原来也在追忆似水流年。
2008-1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