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吉她，无绯闻：8月4日雨果咖吧清凉女生音乐会后记
8月3号，印度北部一座庙宇发生踩踏事故，至少150人死亡，起因是数千信徒朝拜神殿，赶上神殿外的阶梯栏杆又不是高科技做的，也就正常断落，造成信徒摔落而酿成这起意外。8月4号晚上，我和朋友老Y赶到雨果咖啡书吧看演出，所幸没有出现踩踏事故，到8：20左右开始演出时，大约30个观众有秩序的围坐成几排扇形，安详欣赏。二楼有空调，凉风习习，吉她里有河风，大家也就不用辛苦站起来靠扇扇子纳凉。
来自上海的吴雪颖、来自武汉的哪吒在此、来自天津的奥丁（小怪）、来自北京的禅婵和mimiliang，依次为大伙演唱或者演奏了自己带来的歌/曲。每个人大约演出了4-5个节目。音乐会在不到22：20结束了，除了中间偶有音箱啸叫、换琴、调音外，演出顺顺当当，甚至没有唱破音或者忽然声音失控、歌迷大喊“**我爱你，再来一个”现象。
一场真情实感，拧干水分的音乐会，被我如上一写，立马变的乏味许多。事实上，演出挺好的，五位女歌手本色演出，率真、亲切，还有那么几分水到渠成的害羞。年轻真好！我一边看一边用手机拍摄，一边放松我的左声道和右声道-----工作了一天已经疲惫还差那么一点儿就麻木的两只耳朵。《功夫熊猫》里龟仙人说过，一切都不是巧合。我是8月4号下午潜水摇滚苏州论坛，知道晚上有演出的。也就是说，我平时不知道这个论坛的话，晚上我就在家呆着了。要是我不喜欢民谣的话，我继续呆着。要是我认为不差看这一场，剩40块钱门票干啥不好呢，我还是会继续在家呆着。要是我再想，她们这个年龄歌唱的东东和我这个年龄还有差距，不是非听不可，那我最终还是会在家呆着。总之，我战胜了一个个反对意见，那个人群中习惯无动于衷，老是提醒“再现实点儿”的另一个自己。我也有过美好的青春，我还向往着美好的未来，不是么？有些机会只有一次，而我每吃一个救心丸，前途都更光明一点儿，是不是？
我曾有过一把吉他，在我来苏州前送给朋友了。我相信吉他是有生命的，所以我不会写成吉它。男人用的也许该叫吉他，他---男人，就该有力量。用他摇滚、扫弦，再合适不过。女人用的也许该叫吉她。她---女人，就该有温柔。用她民谣、分解，再妥帖不过。当然，太极可以以柔克刚，男人温柔一刀时后果也很严重。女人也可以化身为斗士，就像朋克教母Patti Smith一样。吉他对于男人是否是信仰，我还不太清楚，因为我发现不少人把酒精当成了信仰，半瓶酒喝完，就变成比尔?盖茨了。对于物的依恋，明显女人会胜过男人。男人习惯把物件当工具，女人却常常把物件当心肝。所以女人恋家，男人贪玩，不爱回家。当吉她到了女歌手那儿，实在值得祝贺，祝贺找到好家长了。
话说吴雪颖、哪吒在此、奥丁、禅婵和mimiliang爱上了吉她，爱上了写歌唱歌，也爱上了摄影和旅行，也惺惺相惜找到了组织---露水十一或边境翅膀。再加上打口布衣、小潘、番茄炒蛋、田辛、邱斌等爱谣分子积极推进，五位女歌手的清凉夏夜音乐会顺利举办。一个人来不是很难，五个人都齐备了，不容易。边境翅膀的男领队在简短开场介绍后，雨果咖啡书吧的负责人也简短说了几句，话筒声音不大，我只记得“欢迎”、“因为音乐”这六个字。够用了。去年夏天我曾在雨果张罗了一次沙龙，对这里的环境印象挺好，就是对自己的精力和能力印象不好，本来是要做续集的……我曾在摇滚苏州听过吴雪颖的音乐，在新茶听过奥丁和mimiliang，8月4号下午临时去myspace和streetvoice听了禅婵和哪吒在此。我得承认，她们不仅比我年轻，韵律感和音乐质地都比我好多了。她们不是艾敬和小娟，不是陈绮贞和张悬，也不是张潜浅、姜昕、王娟，她们有自己的核心和气息，也许暂时还不够茁壮，但不是墙头草。她们不是奶糖，也不是催泪弹。她们有吉她、口琴、键盘和球鞋，她们没有花枝招展的行头和绯闻。她们的歌迷还不习惯尖叫，也不习惯组团包机拉票，她们也许只是习惯了反复点开彼此的主页，一次次戴上耳机。她们的镜头很小，她们的分享愿望很大。她们在一天里做很多事，大都与创造有关。她们坐在椅子上还不太惹眼，开场白有时会口吃，说着说着会脸红。她们的音乐世界还没有沉沦和主动讨好听众。她们自己的歌不多，但都随心而为。她们有简装DEMO版唱片，有自己的风和日丽，没准儿台下她们也喜欢八卦，但在她们的音乐里，摇响的都是时光风铃。
我试着用颜色来描绘当晚她们的音乐。黝黑的是吴雪颖，咖啡色的是哪吒在此，墨绿色的是奥丁，橘黄色的是禅婵，幽蓝色的是mimiliang。我们可以把它当做绿色青春向海陆空三个方向的延伸。吴雪颖的音乐是内省的，用幽凉的英文慢慢挖掘，喜欢的人会被引领，触摸内心深处，不喜欢的人会被一种艰涩阻挡。她的和弦音色是一张迷网。哪吒在此用一组组轻快节奏区别了吴雪颖的沉郁。如果小野丽莎的波萨诺瓦盛满了红酒，哪吒在此就有些洋酒掺雪碧的味道了。《我的袜子不够大》有自己的灵光一现。市场上淘来的MINI吉她（一种外国琴）派上用场，翻唱粤语歌《OH！OH！》（是这个名字吧？）以及翻唱方大同的歌曲恢复单纯热爱音乐的活力。我喜欢奥丁的口琴曲《摇篮曲》。最初在新茶听到时，很陶醉。这次现场重听，亲切的听到Jay Friedkin演奏的《夏日时光》般韵味。吴雪颖赞助的吉他伴奏和声，为《摇篮曲》增色不少，闭上眼睛，世界静的像重返夏日池塘，远处有隐约的蛙鸣和犬吠。大人在唤孩子回家吃晚饭。那是童年和少年里最轻盈的记忆。《七月》也不错，它不是黑色的，也不是大汗淋漓，它在跳跃，为每一处新发现而激动。禅婵是个你不能忽视她存在的女孩子。首先被注意的是高个子，平底鞋，童花长发，长衫，长腿，热裤。禅婵口才挺好，有自己的幽默，普通话很标准，有京味儿，不油滑。她的音乐和她的视觉形象一样，让人难以不心跳加快。她也偏好用让人听不懂的语言演唱-比如法语，比如对于我们现场听众。这样便于让音乐更迷幻，她在键盘合成器里挥出充满时代感的Trip-Hop风格音乐，确实有些让人坐不住椅子。她也演奏了一首向某个外国名人致敬的曲子，冷郁别致。这一晚禅婵顺利成为焦点之一，大伙不只感受到她的音乐才气，也很乐意接受她的俏皮话。最后，全场女歌手可能装扮上最接近淑女装的mimiliang开始表演----她是唯一穿了及地长裙的女孩子，长发也梳理出几个层次来。观衣识人，我琢磨在意服饰细节的人，在创作上也一脉相承。Mimiliang的演唱效果应该是当晚最牵动人的----我是说，在旋律优美、吐字清晰、情感充沛这三点上体会。当歌词隐退到音乐后面，音乐就是主角。当歌词一马当先，旋律和情感随之即来，然后才让人想到音乐伴奏，可能这才更接近于唱歌。Mimiliang用最原始的，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演绎了她内心世界。《午后》、《向日葵之歌》、《失乐园》都是这样的好歌曲。《春江花月夜》需要慢品。最近在新茶听到她演唱的《小小婚誓》和《小桃红》，很美，甜润里有韧劲儿，还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也许那是审美观的沉淀。不甜的发空，不伤的发霉，也许音乐才能镀上光泽。此外，不同地域和曲艺形式的有机吸收，也能让音乐创作多出层次感。毕竟主流情歌常规框架，会把创作人越卡越紧，当呼吸越来越吃力，又怎么能让人听出一片天空呢？Mimiliang的感染力，我寻思在于她能沉的住气，在慢慢建立自己的体系，把持续的学习和借鉴能一点点融进自己的创作里、演唱里。肚里有粮，唱歌不慌。是吧？
还有几个人，我也想说说。有个长发女孩子，穿肥腿裤，演出时给吴雪颖弹过MINI键盘和吉她，给禅婵准备过笔记本电脑音源，给这些歌手拍过照。也许她是当晚表演的最有经纪人+伴奏乐手风范的女生。运行全场演出列车的司机，调音师，奋“站”在一线的音乐劳模小潘，没有他，以雨果的设备，大伙估计就可以听到真正的不插电了----箱琴完全靠手，唱歌完全靠吼。还有腿脚闲下来，相机闲不下来的打口布衣。我每次去看演出，都能遇见他。摇滚苏州论坛的光影诱惑，少不了他那双变戏法的手。还有陈幸炯，长期幕后支持并普及非主流文化的火炬手，我在现场瞅着她了。一直想找个时间去她开的半间铺淘碟淘杂志，事实上也去了，赶上假期关门。出门时，有人和我打招呼。原来是田辛和打口布衣。大家聊起了苏州演出环境，最终以无比期待的乐观情怀，期待着苏州亚文化环境能让更多帅哥靓妹“从不知道到知道，从喜欢到爱上，从爱上到难舍难分”。
比起这篇话痨一样的现场回忆，8月4号的海报做的有点低调了，我和老Y先按习惯在第一排门玻璃上找，没有。再找，还是没有。最后，眼睛往下沉，找着了。
2008-08-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