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居然能找到相关的配图!
我每天清晨要去大公园晨练,然后走到体育场路吃一碗很苏州的双浇面,然后上班。
我会经常遇见一个卖白兰花茉莉花的老太。我经常会用打算买面或者买面剩下的钱买上两对。白天上班放在办公桌上,香上一天,晚上再带回家,一对给老娘,一对给老婆。一块五,换来那么多开心,那感觉真的很棒。
早上,我又遇到了那个卖花的老太。头上戴着苏州农村老太惯常的毛巾,手托一个旧饭盒盖,上面放些白兰花和茉莉。她径直向我走来,我也很习惯地迎上去,随意选了两对,把钱放在她的手上。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声大吼:“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但见三个城管——两男一女,身着制服,骑着单身奔将过来。撇腿下车。老太一个激凌,出人意料地机敏跳了起来,闪躲开去,一眨眼已在数米开外了。城管也没有追的意思,恶狠狠向老太的地方瞪了几眼,扬长而去。
一切都在我眼皮底下发生,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我无意去谴责那三个城管队员。我想他们不过是在尽自己的职责。让我费解的是,为什么一座城市容不下一朵白兰花?
我这一天的心情很糟。
一个城市的文明我想是由硬件和软件构成的。硬件是那些高楼大厦、轻轨、流动的人流车流。而软件,则是那些看不见的文化元素、精神内涵。让我悲哀的是,当高楼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时,我们的文化却像流沙一样渗进了城市的排水沟。
作为苏州城市的文化元素,不只是苏绣评弹,不只是苏肴苏作。它还体现在农妇的蓝花围裙上,体现在那一担担鲜藕红菱上,体现在托盘里那清香四溢的茉莉花白兰花上。
当我们不无伤感地只能从舞台是聆听“栀子花白兰花”的叫卖声时,我们为什么要对手捧白兰花走街串巷的农村老太赶尽杀绝呢?她占道经营了么?她有碍观瞻了么?她让富得流油的苏州感到难堪了么?
下午很漫无目的地翻看着报纸。报纸上有关毒牛奶的消息已经不多了。忽然看到一篇关于美国食品安全监管的文章,有个细节吸引了我。
在美国,奶牛已经被像宠物甚至孩子一般对待了。主人不仅要让牛感到舒适,而是要想方设法地让牛“高兴”,因为主人相信“只有高兴的奶牛才能产出高品质的牛奶”。于是,他们要为牛量身打造能安然入眼的床,甚至要为奶牛播放音乐,空调更是屡见不鲜。病愈前产的奶再多,都会被倒掉,所有挤奶的过程完全不经过人的手……
这似乎与文化无关。但谁又能说饮食甚至经济又跟文化完全搭不上界呢?于是又想起神奇土地上那被生生锯掉鹿茸的滴血花鹿,想起胸前插着导汁管痛不欲生、嗷嗷哀号的黑熊。
一整天,就在这乱七八糟的瞎想中度过。
晚上,去赴一个朋友的饭局。边上坐着美丽的英国女孩雷蕾。她很快乐地吃着黑土地的肥牛粉丝煲,用还不错的中文和我快乐地交谈。她太喜欢中国、喜欢苏州了,这不用她说,从她饕餮的神态中便已了然。
我把打算给太太的那对白兰花送给她。她放在鼻尖嗅着,眼中立刻放出一种光芒来。随后她翻出随身带的汉英辞典,让我告诉她花的名字。我吃不准那花该叫“白色的兰花”,还是该叫“白色的玉兰花”,抑或是别的什么。只能让她一遍遍跟我读“白—兰—花”……
晚上,我上网请教了下爱花的女人,有人告诉我,那花在四川叫黄桷兰,在云南叫缅桂花。
偌大的苏州城,难道真的容不下一朵小小的白兰花么?
这一夜,我梦到自己幻化成了一只快乐的奶牛。


关于卖花的故事。

没有花的城市会多么乏味!

尼泊尔的卖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