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四分,计算机的右下脚这么显示。
我睡不着,起来上网。
显示器旁放着一盒冰红茶,被连续开了几天的电脑烤得有点发热,我开始明白什么叫做炙手可热。
我知道自己不是炙手可热的角色。也许这是我总用嘲讽地语调对待世人世事的原因,但我有时真是无心的。
人大多数时候不能恰如其分地把握自己,反而被感觉所把握。
在打开word文档之前,我的腹稿一句没有,但我自信只要开始,只要自己情愿,总可以一直写下去。但是我这回错了。我的每一句话都在捏造,像一个垂死的人吐着没完没了的白沫。
我以为我是为写作而活的,在不写作的时候,我无法找到自己在人间的位置和价值。我的写作其实等价一种写作。
我打开QQ,把每一个挑灯奋战的人都加进去,然后例行公事般地打个招呼,半分钟后,把他(她)删掉。
我感到无聊。我像做操一样地虐待着自己的生命,把每一分钟消耗于毫无用心的举手投足。也许与别人交流会获得某种乐趣,但我不敢肯定。毫无生趣的生活状态已经杀死我所有猎奇的热情。
这在别人眼里,也许是一种成长。在我看来也是,但我们不必为此干杯,因为所谓成长不过是向死灭靠近了一步。
我现在写不下去了,原因无法解释。
我现在处在一个尴尬的年龄段,在这个年龄段,我丧失了某种重要的机制,但是还没有资格老气横秋地对询问者说,这不需要解释。
我或许应该像众多人一样,在这个时候睡去,让汗流成海,滋润到天明,然后洗个澡,然后继续生活……
其实生命完全可以这么简单流畅,为什么我做不到?
在黑夜里,当所有的眼睛都梦见月亮或者月亮上的黑洞,我却盯着显示器,没有表情地期待一次激动人心的飞扬。
人类愿意沉睡。这种时候,我连矫情地表演的机会都被毫无商量地剥夺。
现在我不需要表演,生命呈现出可怕的真相,就像放大镜下的毛孔,令人悸动,无所适从。原来我是如此地适合表演。适合穿着导演规定的衣裳。把自己交到自己手中时,我居然束手无策。
2003.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