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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当"反革命"的日子里(九)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稍有不同的是:
1. 外出必须要请假。
2. 不能参加任何会议。
3. 评完工分后,每天再扣2厘的工分值,说是政治分。
4. 干重活的比例大为增加,只要是有人不愿干的活就分配我去。
值得令人欣慰的是广大贫下中农仍把我看成一个普通的知青,基本没有那种呵斥、训话的事情发生。在这样的气氛下我暂时忘记了自己仍还在等候处理的危险境地。没过多少日子广播里传来XX跌落在蒙古境内的消息,我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我那一张张盖上手指印的反动言论中至少有40%失去了功效。略感不平的是全体社员去参加批判那位跌落在蒙古境内的XX大会时,却留下我一个人在田里干活。照例说这种大会我坐主席台的资格都应该有,真是颇感遗憾。不过倒也悟出了一个道理,人最好不要有自己的想法,关键之关键就在能善于“紧跟”,上面说啥你就说啥那才不会出错,上面说“永远健康”你就无比虔诚地扬臂高呼“永远健康”,上面说“罪该万死”,你就咬牙切齿、满腔怒火的高呼“罪该万死”,前面那样是对的,后面更是正确的,这才能保证你确实具有无比坚定的革命性和先进性。
日复一日,平平淡淡的日子过的倒挺快,转眼冬天来临。当地一个习惯,天冷后买个猪头煮烂放入一容器冻结后取出切成块(俗称猪头羔),可以吃上好一阵子。那天生产队放假,隔天我就请好假,一大早去镇上拎了一猪头回来,这东西要的人多还不好买,好在镇上那卖肉的是我初中的同学,加上我去的早很顺利的买到了一个。回家后隔壁借了把竹刀,兴高采烈的开始劈那猪头,才劈几下政治队长来叫我,让我马上去大队部,我说能否让我劈完这猪头,说不行,得马上去,有二个解放军等在大队部。我马上闪出一念:来逮捕我了。由于一直有此思想准备倒也并不慌乱,忙问要不要带上被头铺盖、牙刷牙膏什么的?队长也不知道,我只能先去了再说。
踏进大队部,见两军人坐在那儿,没有其他人。再用眼光略作一下搜索,没有发现有手拷之类的东西。他们吩咐我坐下,让我把我自己的事交代一遍,我尽力回忆那篇当时被认为最诚恳的坦白书,按上面所写的开始叙述,其间还不时的着重加上一些我罪该万死之类的台词。自以为需要深挖思想根源,所以故事从我小时候开始讲起,本人有点口才,故事也编得颇为精彩,那两解放军听得还颇有味的。而且发现一个颇为奇怪的情境,那俩解放军在听我交代那些反动言论时,俩人时不时的会对视一下,而且可以肯定对视的时候脸上露出的表情那绝对是一种微笑。难道说他们还挺欣赏我的那些反动观点?
我演讲完毕后答辩开始,问的问题只有二个,一个是曾对哪些人讲过这些话?另一个问题是那些人听了这些话后有什么反应?我极力在大脑里搜索,小心翼翼地作答,我是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但涉及别人的事不能乱来,别害了人家。但是我已经肯定了一点,今天不是来逮捕我的。
突然他们问了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在XXX面前讲过这些话?我一下子恍然大悟,他们是为调查那XXX而来的。XXX是我非常要好的同学,但他是三代贫农出身,已参军而且听说已经当官。我想起了学习班时X主任的一句话:“我们不是单单针对你这个人,你的那些朋友有你一样思想的我们也要查。”难道X主任真的和我的那些朋友也要过不去?和部队也联系上了?难道这样也可以在他的功劳薄上添彩?我心中一有数回答就爽快了,“对,我在XXX面前说过这些话,但他一直批判我,如果我能早一点听从他的教诲我就不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了。”
我妻子买了二个饼来看我,她对解放军说我没吃早饭,所以送二个饼来。其实我知道,她是来打探一下我有没有真的被逮捕。一看这阵势,解放军居然就让我回去了。
过后不久,我碰见一位在公安部门协助搞运动的同学,他透露给我,那俩军人是接到我县发出的函特地来调查XXX的,说是那俩军人根本不相信我会是反革命,他们俩去查过我的材料,说是字迹对不上号,材料老早退回来了。我当时听了好一阵欣喜,我不用吃官司了。但是我又悲哀,为什么还是把我以反革命份子对待?
几年后XXX从部队复员回来,我得知,他本来要升任营长了,尽管我在调查事件中为他说的是好话,但因为有了那一份函还是被刷了下来。
zrj4891 发表于 2008-5-10 18: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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