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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当"反革命"的日子里(八) 
踏进公社革委会,准备将“我”作交接。先是找公安特派员,结果人不在,于是来到另一个专政机构--县武装部的下驻办公室。那位负责人一边派人去叫我所在大队的书记和民兵营长,一边开始了对我的训话。于是又聆听起那些要老老实实、低头认罪等等让耳朵起茧的老台词。
在大队书记和民兵营长的“陪同”下,来到了我的生产队,队里大概已接到上面的通知,全体社员已经集中在队里的仓库间准备开会。还没有走到村口,只见一群守候在村口的小孩向村里飞奔而去,“来了!”,“来了!”。倒很象是村里人结婚时迎接新娘子的场面。
进得会场,发现他们动作倒是挺快,会场已经布置好,而且显得挺隆重的,正面墙上贴好一条白色的标语:打倒现行反革命份子XXX。我想一定是上面布置下来的重要工作,队里也不敢怠慢。社员们一人一个小板凳都面对那标语坐着,男人们抽着烟在那里小声交谈着什么,女人们在那里扎鞋底、结毛线。我毫无表情地对全场扫了一眼,平时是那么熟悉的脸怎么看起来好象显得有点陌生。
我站到那标语底下,大队书记把情况介绍了一下最后说:“下面开始批判现行反革命份子XXX。大家发言。”,照例这样的批斗会胸前牌子总要挂一块,而且是那种用细铁丝做挂绳的,还应该有二个人每人抓上一把头发、反剪双手演示一下那种规定动作。幸运的很,我倒是没有得到这样的待遇,而且以后的事更有点出人意料。
政治队长第一个发言,他那张嘴不但在生产队里有名,据说在大队里也是可以排到前几位的。但这次他可能对我的那个事情实在是知道的太少,只是讲了一大套“战鼓敲,红旗飘”之类的套话,听不出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即使这样也让他足足发挥了好一阵子。生产队长本来就是个闷葫芦,典型的只会干活不会讲话的那种,上来屏了好一阵才说了一句:“以后要好好做生活。”。贫协组长上来一说就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小X在县里犯的事我们不知道,但小X到我们队里来以后在几个插队中做生活是最好的一个,今后要更加能够熬苦,要做得比别人还要好….”,下面开始七嘴八舌起来,“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批判只卵。”,“我们乡下头只会做生活,啥个、啥个我们不懂的。”,平时和我最要好的几个小青年开始起哄:“XX(我的绰号)和我们一样做生活是反革命,别的插队生活不做,偷鸡摸狗反倒是正革命?”,“我们农民只晓得做生活赚工分,其他不懂的,搞什么搞。”……我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这就是贫下中农,这是真正的贫下中农的“阶级感情”。如果我是在机关,在工厂,会有这样的场面吗?
大队书记一看苗头有点不对,马上提前作了总结,最后规定了几条:不准参加社员大会,也不准参加知青例会,离开生产队要向队长请假,回县里要得到大队的批准等等、等等。
那天晚上竟然和以前一样,全队的小青年仍集中在我那20平方的插青屋里,照样的嘻嘻哈哈,照样的说着那些下流话,没有人提起那“反革命”的事。
我真切地感觉到又回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zrj4891 发表于 2008-5-9 16: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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